CAS 2020/O/6689 WADA诉RUSADA一案裁决法律评析(下篇)

作者:宫晓燕 宋晓燕

观点

2020年12月17日,国际体育仲裁院对世界反兴奋剂机构(以下简称“WADA”)诉俄罗斯反兴奋剂机构(以下简称“RUSADA”)一案做出裁决,认定RUSADA未遵守《世界反兴奋剂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核心要求”,部分支持了WADA的仲裁请求,对俄罗斯反兴奋剂机构、俄罗斯的政府代表、俄罗斯政府、俄罗斯运动员及其运动员辅助人员等实施了相应制裁,并规定了RUSADA恢复其合规地位的条件以及RUSADA向WADA支付罚金等的决定。

本案的背景事实与俄罗斯系统使用兴奋剂的丑闻及WADA对这一丑闻所开展的调查有关,本文将对本案进行简要评析,共分为上中下三篇,《CAS 2020/O/6689 WADA诉RUSADA一案裁决法律评析(上篇)》《CAS 2020/O/6689 WADA诉RUSADA一案裁决法律评析(中篇)》已发布,敬请关注。

六、WADA对CAS裁决的评价及WADA所发布的有关该裁决的问答[24]

2021年2月4日WADA在其官网上发布了《俄罗斯合规---针对CAS于2020年12月17日做出的裁决的问答》,内容概要如下:

(一)WADA对CAS裁决的评价

WADA很高兴在俄罗斯当局的不断抵制和否认下,按照正当程序成功地证明了本案。WADA在调查这一非常复杂的事件和向CAS陈述本案时不遗余力。仲裁小组明确支持WADA的调查结果,即俄罗斯当局公然非法操纵了莫斯科实验室的数据,并试图掩盖一个制度化的兴奋剂计划。

WADA还感到满意的是,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决定维护了WADA近年来制定的巩固反兴奋剂体系的强有力的调查和法律框架。特别是,WADA在2015年获得的调查权和在2018年实施的《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被证明是改变了游戏规则。该裁决明确认可了WADA在有效处理本案过程中所采取的坚决的、以程序为导向的方法。

然而,令WADA感到失望的是,CAS仲裁小组没有认可WADA所建议施加的四年期限的所有后果。WADA认为,这些后果与俄罗斯当局试图掩盖其制度化的兴奋剂计划细节所犯下的罪行的恶劣性质相称。然而,最终WADA不是法官,而是检察官。WADA必须尊重仲裁小组的决定。

考虑到向瑞士联邦法院提出的上诉理由实际上仅限于程序性问题,如管辖权、仲裁小组的组成和听证权,瑞士联邦法院不会对实体问题进行审查(违反公共政策的情况除外),因此,瑞士联邦法院不会干涉仲裁小组对施加后果的相称性的评估。因此,根据WADA内部和外部法律顾问的一致意见,WADA强烈认为,上诉不会有任何作用,因此WADA未对CAS做出的决定提起上诉。

(二)WADA所发布的有关CAS裁决的问答

WADA对如下问题作出了解答:1)是什么导致了本案;2)CAS施加了哪些后果;3)本案的裁决全文是否已经公布;4)WADA对CAS裁决的反应是什么;5)如果WADA对裁决感到失望,为何不上诉;6)WADA在执行CAS裁决中的作用是什么;7)如果CAS裁决的条款被忽视或被违反,会发生什么;8)哪些俄罗斯运动员被允许参加被涵盖的赛事;9)谁来决定在法律上和实践上是否有可能取消计划在两年期间在俄罗斯举行的被涵盖的赛事的主办权;10)如果时间太短,无法为俄罗斯主办的被涵盖的赛事做出替代安排,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实际上不可能”撤回俄罗斯的主办权;11)是否限制俄罗斯奥林匹克委员会或俄罗斯残奥委员会的主席、秘书长、首席执行官或任何执行委员会/理事会成员参加或出席在两年期限内举办的被涵盖的赛事;12)哪些构成世界锦标赛,哪些不构成世界锦标赛;13)本裁决中对政府代表是如何定义的;14)奥运会期间,这项禁令会是什么样子?它是否会类似于2018年平昌冬奥会;15)在适用后果的期间,RUSADA会发生什么;16)一旦两年期限届满,RUSADA恢复资格是否有任何条件;17)谁来决定是否满足恢复资格条件,如果不满足会怎样;18)是否有对于费用的裁决;19)莫斯科实验室的地位如何;20)在调查俄罗斯兴奋剂计划的过程中收集的证据发生了什么;21)进行该调查动用了哪些资源;22)与俄罗斯兴奋剂危机被揭露时相比,现在的反兴奋剂体系是更强还是更弱;23)下一步是什么。关于WADA对上述问题的具体解答内容请见:

https://www.wada-ama.org/sites/default/files/resources/files/2021-02-04_rusadacompliance_qa.pdf

七、RUSADA对CAS裁决的评价[25]

RUSADA坚决不同意CAS裁决中关于涉嫌数据操纵的结论。在RUSADA看来,这些结论是基于对事实的错误和片面的评估,并且没有得到充分证明。RUSADA感到遗憾的是,仲裁小组没有考虑到RUSADA和介入方在仲裁程序过程中提交的详细材料和证据。

RUSADA还感到遗憾的是,它被认为不符合《世界反兴奋剂条例》完全是因为WADA未能收到莫斯科反兴奋剂实验室数据的真实副本,而RUSADA从未接触过该等数据。实质上RUSADA是因违反了一项原则上其无法履行的义务而受到惩罚。

RUSADA认为CAS的这一决定不仅违反了基本的公平原则,而且鉴于RUSADA在恢复资格过程中所取得的重大进步(这一点已得到WADA的明确承认),RUSADA认为CAS的这一决定是不合理的。因此,RUSADA认为,CAS 仲裁小组施加的处罚也是不合理的。

同时,RUSADA 完全支持仲裁小组拒绝WADA所要求的一些措施。CAS 的裁决清楚地表明,仲裁小组没有纵容并拒绝认可WADA试图集体和不分青红皂白地惩罚俄罗斯运动员和俄罗斯体育。面对WADA、其利益相关方和某些媒体的巨大舆论压力,仲裁小组拒绝了和/或大大限制了WADA要求采取的措施。

鉴于仲裁小组作出的这些重要裁决,拒绝或大大减少了WADA要求的过度制裁并将俄罗斯运动员和俄罗斯体育的利益放在首位,并且考虑到法律确定性的需要,RUSADA决定不对CAS的裁决向瑞士联邦最高法院提起上诉,尽管它不同意裁决中的许多核心结论和陈述。同时,CAS的仲裁程序和WADA的后续行动也清楚地表明,WADA试图通过实施《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和修订后的2018年《世界反兴奋剂条例》来建立的集中制裁体系存在重大缺陷和不足。其中一个原因是,WADA单方面实施的改革是仓促进行的,目的是为了 “惩罚”俄罗斯,而没有适当考虑由此产生的法律和实际后果。仲裁小组拒绝认可WADA要求的大部分措施就是这些缺陷的直接后果。此外,WADA将《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中存在争议的主要条款从《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中移至2021年《世界反兴奋剂条例》中,这一事实清楚地表明,RUSADA在仲裁程序中提出的法律论点是合理的。

总而言之,尽管对这些评论中总结的仲裁小组的调查结果存在异议和保留意见,但RUSADA认为该案件已经结束,并期待和承诺与WADA合作,以全面恢复RUSADA的成员地位。RUSADA相信这一进程将是建设性的,并以符合《世界反兴奋剂条例》规定的RUSADA的义务的透明和现实的路线图为基础。RUSADA将仍然完全致力于反兴奋剂的斗争,但将继续捍卫干净的俄罗斯运动员的权利,并反对对俄罗斯体育的任何形式的歧视。RUSADA希望WADA能够及时将这一争议和CAS的仲裁程序视为一个学习的机会,并将其视为一个与签约方一起建立国际合规体系的机会,而不是反对签约方。



注释:

[24] 详见RUSADA COMPLIANCE COURT OF ARBITRATION FOR SPORT DECISION OF 17 DECEMBER 2020QUESTIONS AND ANSWERS https://www.wada-ama.org/sites/default/files/ resources/ files/2021-02-04_rusadacompliance_qa.pdf

[25] https://cdn.swimswam.com/wp-content/uploads/2021/01/RUSADA_Comments.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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