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用金庸小说角色,网游公司被诉侵权

作者:冯超

观点

案情回放 


原告北京畅游时代数码技术有限公司是一家在线游戏开发和运营商。根据金庸先生的授权,原告将其武侠小说《天龙八部》和《鹿鼎记》改编为6个网络游戏并上线运营。被告广州游爱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系《幻想江湖》的网游研发及运营商,未经原告或金庸先生许可,在《幻想江湖》中大量使用了《鹿鼎记》《天龙八部》的故事情节、人物、武功及装备名称,在推广该游戏时使用上述金庸作品作为宣传素材并从中获利。 


北京畅游时代数码技术有限公司签下金庸11部作品的改编权。 


故原告将其与另外三家网游推广商诉至法院。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判决广州游爱公司与另外两家网游推广平台公司立即停止含有涉案侵权内容的移动终端网络游戏《幻想江湖》的在线运营;连带赔偿原告公司经济损失三十五万八千五百元。 


网游《幻想江湖》大量使用金庸作品中的故事情节、人物、武功及装备名称。 


北京一网游公司经金庸先生的授权,取得金庸先生部分作品的独家改编权。另一网游公司在制作其游戏作品中使用了 金庸小说 中的虚拟角色名称、情节等,并从中获利。本期邀请冯超律师,就本案的“文字作品网络游戏改编权的侵权行为认定”进行解读。 


问: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著作权属于作者即金庸先生本人享有。但在本案中,原告北京畅游公司能以自己名义为金庸先生维权。请问原告维权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答:依据金庸先生与原告北京畅游公司订立的《移动端游戏软件改编权合约》《委托书》《计算机网络游戏软件改编授权合约》,原告取得了金庸先生所著《天龙八部》《鹿鼎记》等11部武侠小说的网络游戏独家改编权,包括独家移动终端网络游戏改编权、独家电脑客户端网络游戏改编权,以及可以原告名义为金庸先生维权的权利。 


问:原告认为被诉游戏中存在大量以金庸武侠小说的情节、人物名称、武功名称、装备名称为蓝本的内容,侵犯了其著作权。类似武侠小说这类作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条件有哪些? 

答:根据著作权法以及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作品是指在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作品要受到著作权法所保护,通常应具备下列条件:属于一种表达形式,具有独创性,可以有形形式复制。其中,独创性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必要前提。独创性首先要求表达系作者独立完成而非抄袭他人,能够体现作者的个性;其次要求表达具有最低限度的创造性。 


问:对某一部作品进行独创性审查时,通常要考虑哪些因素? 


答:对作品进行独创性审查时,一般采取整体比较、综合判断的原则。将有关表达要素作为一个整体综合考虑,考察这些要素在整体上是否可以形成完整的表达,而确定是否构成作品,进而对于作品侵权与否进行比较。 


上述人物名称、武功、武器名称、故事情节组合在一起,能够形成完整的表达,亦能够知晓上述内容的含义,故上述内容本身符合文字作品的独创性要求,能够实现文字作品的基本功能,可以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 


问:法院判定被诉游戏情节与金庸小说情节构成内容上的实质性相似。请您结合此案,谈谈关于情节的实质性相似问题。 


答:著作权法保护表达而不延及思想。作品中的情节,既可以被总结为相对抽象的情节概括(思想),也可以从中梳理出相对具体的情节展现(表达),因此,就情节本身而言仍然存在思想与表达的分界。比如,被诉游戏中的“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豹胎易经丸”等与金庸先生所著武侠小说《鹿鼎记》相关内容相同。这些情节内容具体、形象丰满、特色鲜明,饱含感情色彩,可以认定为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而非思想。 


问:在一部作品中,单独的人物名称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吗? 


答:作品中的人物塑造往往融于故事情节中,与故事情节的展开密切相关。通过情节塑造的人物形象越鲜明,越具有独特性,其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可能性越大。 


单独的人物名称一般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人物名称仅是作为人物塑造中的一部分,与特定的人物性格相关联,具有特定化的意义时,才有可能成为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比如,被诉游戏中的人物及派别名称“白龙使”“神龙岛”“胖头陀”与金庸先生所著武侠小说《鹿鼎记》相关内容相同。 


同理,武器名称亦是如此。因此,单独的人物名称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但是,上述的人物名称、武功、武器名称、故事情节的选择和编排则有可能作为一个整体受著作权法保护。 


问:我国著作权法对游戏作品改编权是如何规定的?改编作品与原作品,两者存在哪些关联? 


答: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游戏作品改编权是指依照原著情节、人物名称、武功或装备名称为蓝本,改编为专供互联网用户使用的游戏软件,以及公开发表的权利。改编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 


改编作品与原作品之间必须具有表达上的实质性相似,只有保留原作品基本表达的情况下通过改变原作品创造出新作品,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改编行为,即保留了原作品的基本内容、核心情节,才构成改编作品。否则,改编完成的作品即属于独立创作完成的新作品,与原作品不存在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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